十月革命的故事


俄國革命爆發一百年,這一頁歷史在大陸的黨校和共產黨機構,身為中共黨員,俄國革命史是必修課,所以與大陸年長一代交談,他們對列寧的理論、斯大林奪權的理論、斯大林奪權的經過、托洛斯基如何被殺、三十年代的大清洗,只要是資深的中共黨員或大學的政治歷史社會學教授,全部如數家珍。

在香港,我沒有見過一人熟悉一百五十年來的俄國史。但這一切中共完全知道。因為了解,所以對歷史活學活用。列寧的那套仇恨思想,加上斯大林清洗政權的超級權謀,這兩位天才的「智慧」加起來,再夾雜中國歷史上劉邦、朱元璋、洪秀全等建立個人崇拜的文化基因,就可以將中國人統治得服服貼貼,也可以將香港人玩弄於股掌,可謂所向無敵。

俄國十月革命史是引人入勝的故事,不下於法國革命。法國革命的導火線是因為國王路易十六無法應付經濟危機:貴族生活奢華,不斷向窮人增加賦稅。國王為了解決經濟危機,召開三級會議。貴族、僧侶、平民,然後在三級會議如何投票的方式引起爭執,這才爆發攻打巴士底獄。

俄國十月革命不同,沒有明顯的導火線。只是爆發革命前那一個冬天,下雪比往年早。天氣提早陷入酷寒,一下子全國有一千二百輛火車頭蒸氣管內結了冰,交通癱瘓,因為天氣太冷,工人薪金過低,索性罷工怠工,造成一連串的農產品和日用品運輸癱瘓。

因為下雪早,突然這個冬天連燒菜的生油也要排兩天隊才買得到半瓶,牛油麵包到處短缺。沙皇尼古拉二世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,性格與路易十六相似。他沒有意識到一場大風暴即將降臨。

他的皇后在聖彼得堡郊外、相當於慈禧太后頤和園的一座行宮,與一名玄學的妖僧日夕相對,民間傳言四起說沙皇戴了綠帽。

這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戰陷入僵局,英法兩國在歐洲戰場並無太大進展。俄國是英法的盟國,前線也沒有什麼好消息。當一切似乎停滯下來,國內這一場早來的風雪就催生出一場影響全球人口的大浩劫。

此外就是五十年來沙皇的三代皇朝,都沒有從事政治改革。尼古拉時代有一個議會,但議員的表決並無約束力,只是像英國殖民地時代香港的立法局可以發言提出一些意見,舉手表決必須聽從政府的意思。

但這個時候,西方的工業革命已經發達,許多歐洲外資來到俄羅斯尋找天然資源,開設工廠。俄羅斯的農民棄置耕地,紛紛到城市的工廠找工作。這樣一來,農產品更少了,糧食時有短缺,但並無饑荒,所以只要一場早來的風雪,馬上造成民怨四起。

這一年流亡在瑞士的列寧,偷偷回到俄國,與地下激進組織聯絡,策劃暴力。一九一七年二月已經爆發過騷亂,但列寧認為暴力程度不夠,索性發動暴民攻打東宮。

尼古拉二世沒有心理準備,即刻宣布退位,但已經太遲。列寧成立無產階級政權將沙皇拘捕,但貴族勢力支持的軍隊卻在各地起兵,令列寧第二年將沙皇全家,包括八九歲的小王子全體暗殺。

今日沙皇在俄羅斯早已「平反」。他全家下葬的地點建成一座教堂。教堂附近有一個崇拜沙皇的宗教團體,他們將尼古拉二世的一家封聖,年年有信眾前來朝拜。

沙皇不是壞人,比起中國的歷代暴君好得多,甚至心腸也比中國絕大多數皇帝好。但由於在錯誤的時代生在錯誤的地方,這位英王佐治的堂哥命運悲悽,像路易十六一樣上了斷頭台。

今日重溫十月革命,不同的人,不同的角度看出不同的名堂。所以中學教歷史,十月革命卻不能不教,但香港教育制度將一切填塞得滿滿,連中國歷史也千瘡百孔不知如何說起,外國的歷史又哪裏有心思面對。香港的前景像十月革命前的俄國一樣,我認為除了暴力騷亂,絕不會有和平發展的曙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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